最近,人工智能(AI)圈被一件事搅动。据多家中国媒体报道,有开发者逆向分析美国Anthropic公司的编程工具Claude Code后称,它内置一套隐蔽机制,会检测用户是否身处中国、是否连向特定的中国科技企业网络。7月8日,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旗下的网络安全威胁和漏洞信息共享平台发布风险提示,称它为“安全后门隐患”。Anthropic方面则回应说,那是今年3月上线的一项“实验性”措施,意在防范账户盗用与模型蒸馏,并称已在稍早的新版本中移除,相关工具其后也持续更新。几乎同时,据报道,阿里巴巴宣布自7月10日起,全面停止员工在办公环境使用该工具,改用自研替代品。

“后门”还是“实验”,两种定性隔着一整条政治光谱,我无意在此评断——那是当事各方的事。我更在意的,是这桩风波无意间照亮的一件更大,也更安静的事:我们曾经默认“好工具无国界”的那个时代,正在悄然落幕。作为一个在法律科技公司做决策的人,我日常的工作之一,就是评估该用哪些工具、做安全审计、盯着漏洞清单更新。这两年,我越来越清楚地感到,桌上那道题,已经变了。

过去20年,软件几乎是无国界的。一个开发者,无论身在硅谷、班加罗尔还是新加坡,用的往往是同一套代码托管平台、同一个云服务、同一个AI助手。工具的唯一评判标准,就是好不好用——谁更快、更聪明、更顺手便捷,谁就赢得全世界的开发者。那是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默契:技术之上,天下开发者是一家。我们付费、依赖,把半个公司的代码与数据,放心交给一个总部在另一个大陆的服务商,几乎从不追问它设在何处、听命于谁。